2008年11月24日星期一

南大事件(尊严和文明)

XX老师:
以“南大事件”为题,想必老师一定觉得奇怪。“南大事件”到底是什么事情?这并

不是历史上的一件事件,而是在先生出差的这几日中,及至以后的几个月中,在南大,在

南京正在发生的事件。
如老师所知,南京大学现在所在的金陵大学旧址,是中国的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而南大则因为历史上政权更替的原因,在五十多年前屡遭拆分和易名,最终在一九五二年

建起现在的大门。说实话,即如先生所见,南大的校门并不好看,然而一九五二年以后,

每一届的毕业生都是在这里留下自己的毕业纪念照。
而今日,南京市政府要在南京大学正门口扩建道路,将劈开南京大学,经过南京师范

大学,拆除南京师范大学北围墙,穿越河海大学。然而,这样一个违反南京市原本的城市

规划的方案,却在没有听证会,也没有任何正式文书通知三所大学的情况下被决定下来。

在中国旧历的春节前后,就要破土动工。
这件事情引起了三所高校强烈的反对声,河海大学四百多名教授联名反对,政府请南

京大学的教授去参加座谈会,南大的老教授各自表述了反对意见后,拂袖而去。但是截止

今日,南大也未收到政府的任何正式文书。
这几天在南京大学bbs上,每天都有半数的帖子在反对这个方案。南大在《南方周末》

的毕业生首先报道了这一新闻,一再被学生bbs上转载,南大很多学生也牺牲时间上网,将

南大学子的很多意见转载到各个网站上,通过几天的努力,现在中国许多门户网站的首页

,都作为热点新闻被报道。
而另一方面,学生的许多言论在不断地被删除,尤其是学生在29日准备游行的宣传,

一经贴出马上被删除,为此,在南大的学生已经开始印制纸质的传单发放。而中国最普遍

使用的搜索网站,昨天竟然也搜索不到以“南京大学 拆校门”为关键词的网页。学校方面

,校长到现在仍未表示自己的态度,因此学生有时也将矛头指向校长。
明清以来的状元,半数出在江苏,南京又是十二朝古都,江苏和南京从来是宋代以后

中国文化最兴盛之地之一。而南京大学自中华民国的国立中央大学时代以来,一直是与北

京大学南北对峙的两所大学,及至一九四九年后中国政治中心转向北京,南京大学仍是中

国最好的四五所大学之一。在南京,有这样一所大学,可以说和南京与江苏自古以来的文

化地位是相匹称的,而在远离政治中心的南京,南京大学的老校长们到前两年一直不是由

中国共产党党员担任。在中国共产党统治的中国下,这样的大学没有第二所。
一九八九年以后,中国对游行示威有严格的限制,按照法律规定的实际执行情况,学

生上街游行示威是绝对不会被批准的,虽然这样的法律应该是违宪的。在这样一个缺乏程

序的方案被通过以后,学生在网络上的言论也一再受到打压,29日的可能在校内的游行示

威,成功的希望也应该十分渺茫。作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的南京大学,校门都可能受

到威胁,甚至留存在南大校内的孙文的故居,也会被拆掉。在这个中国国内的言论受到打

压时候,在美国,欧洲,日本的很多校友,都在支持着现在南大正在发生的事情,我们准

备给日本的报纸写信,请他们关注这件事情,在德国在美国的同学也都有这个打算,我们

准备到中国使领馆前示威,就以我们的小力量,拍下照片传回国内,让国内的校友知道在

外的南大学子也在以自己的方式支持他们,让美国欧洲的校友也行动起来,支持国内的运

动。
有人说,中国的大学丧失了骨气,之前南京拆掉很多有价值的东西,很少有大学教授

站出来说话,直到拆到南大的校门,终于大学也希望有人站出来给它说话了。中国很多的

大学教授依附于政治,屈服于金钱,在这一点上丧失掉了中国传统知识分子的风骨。可能

还会有人说,这是大学自作自受,在需要保护的人求救时,大学没有站出来说话,等到大

学也需要保护时,民众会为大学说话吗?
我不知道如何回应这个问题。也许中国的大学是应该沉思,在当下的中国,大学也有

大学的无奈。我也不知道南大的这件事情在中国的民主历史上会不会留下印记,但是在我

们南大历史上,这将会被永远记得。京都大学曾经有泷川那样的学者,在最黑暗的日子,

敢于和政府对抗。南大在今天的中国,只是要求这一点点程序的公正和对文化的尊重,可

能无法与泷川事件的意义相比,但是对于生活在今日中国的南大学子来说,我相信这不仅

仅是一项保卫南大的战争,而且是一种朝向着那总会到来的民主的训练。
这是一个南大人的抗争,也是一个普通的中国年轻人向着未来的希望。我们不知道我

们今天的事情会被谁记得,但是我们不愿意像百年前留学到海外的人一样,一辈子心怀民

主,却至死没有看到它出现在中国大陆的那一天。
X X

追伸:老师的课程上,经常会关涉到中国的问题,特别是中国的民主。我们深知,对民主

的关切,在今日的中国极其重要。而当政府的行为指向大学之时,我想这个可以保存这个

社会最后的反骨精神的地方,决不容得有任何妥协。
老师,您知道,如果保存了中国今日的智者,今日的青年的大学都可以妥协,那我们的国

家没有希望。

2008年11月22日星期六

有一首歌(POISON)

我要永远相信 我要相信到最后一刻 我的生存应该是有意义的

用冷漠的眼神笑着 灵魂已被侵蚀了的家伙 你试过痛得流下泪吗

这个世界连说出心里话也不能 但我不会自欺欺人的生存

为了勇敢地面对现在 为了引以自豪 战斗也是必须的

坐在楼梯上 说着永不完了的梦话 直至黎明仍未结束

四季在无声无息中转换 无意识地一响

我要习惯顺应时势吗 这个世界连说出心中话也不能

但我想保持真我到永远

为了可以自由自在的生活 我现在就跨上我要走的路

我不要被肮脏的谎言和话语所操控 不要违背纯真的情操

这个世界连说出心中话也不能 但我不能自欺欺人的生存

这个世界连说出心中话也不能 但我现在要保持真我到永远

为了可以自由自在的生活 我现在就跨上我要走的路

这个世界连说出心中话也不能

Poison

但我不会自欺欺人的生存 为了勇敢地面对现在

为了尊严 战斗也是必须的 战斗也是必须的

2008年11月21日星期五

南方周末 专访台湾“钉子”检察官李子春

李子春语气温润,在台湾却以“最坚毅独立”闻名。
他是全台湾惟一一个在陈水扁就任“总统”时传唤其出庭的检察官,用他自己的话说,“就是要体现司法在权势面前的尊严”。
他当面向马英九呛声,毫不客气;“法务部长”托人给他带话,被硬生生驳回。他的名气越来越大,但职务却越发不重要,一直到可有可无的位子上。
回首过往,李子春感慨:“所以我们的改革,就是要把每个司法人培养成‘钉子户’,训练成独立的司法人,而不是权力羽翼下的‘科员’。”
手写传票绕过阻挡
“检察长看到传票上陈水扁的名字,就一定会把传票挡下来。所以,我自己手写了传票,自己去邮局寄挂号。当‘法务部’质问检察长而检察长又来问我时,传票已经到了‘总统府’。”
南方周末:第一次传唤陈水扁到庭,是因为什么案件?
李子春:2003年,花莲县长补选。民进党候选人游盈隆对花莲地区的原住民酋长承诺“特别津贴”,因为酋长对自己部落选民的投票意向影响巨大,所以就产生了通过政策“贿选”的嫌疑。
对于政策贿选的案子,台湾的检察系统往往按“惯例”“不处理”。所以检察长放心把其中一份案件就交给我“签呈”。但我脑袋比较僵化,总觉得,自己的钱给选民就算“贿选”,拿人民纳税的钱给好处就不算了,这理论不通啊!
看到有个词叫“钉子户”,我觉得自己也有“钉子检察官”的味道。我专心调查逐渐发现,这个案子可能跟一个人有关,就是当时的“总统”陈水扁,如果这 些选举策略是他授意的,那他就是“共犯”。依照法律,“总统”只有在“内乱外患”时才可以被查办,但是其他的案件,他可以被传唤作证。我就想用“证人”的 名义传唤陈水扁,揭穿他的谎言。
南方周末:检察长支持你吗?
李子春:我知道,一旦他们确定我要传唤陈水扁,那不管我是不是“钉子户”,就一定要把案件“移转”给其他检察官了,所以我一开始就做了很多规划。
例行的做法是,我填好传票,交给书记官,盖我的印和地检署的印,传票就寄发出去。但检察长看到传票上“陈水扁”的名字,就一定会把传票挡下来。所以,我自己手写了传票,自己去邮局寄挂号。
“传唤”是检察官法定的权力,我传唤谁,不需要经过地检署或者检察长的许可。这样,传票一到台北的邮政系统,媒体就立刻报道,当“法务部”质问检察长而检察长又来问我时,传票已经到了“总统府”和民进党中央党部。
当时,陈水扁正要开始第二任“总统”的竞选。我给了他10天时间到花莲地检署报到,这10天里,对我的攻击铺天盖地,最重的一条是:“总统”日理万机,一个小检察官为了一个小案子传唤“总统”,既是不敬,也浪费“总统”的时间。
南方周末:您怎么应对?
李子春:在法律上,我有传唤陈水扁的理由,这也是检调系统高层不敢把案子“移转”的原因。而我另一个思考是,“皇帝”观念、“法不上 大夫”观念,还很顽固。我要建立一个范例,“总统”和任何一个贩夫走卒一样,都要站在法庭上,别人坐下来他可以坐下来,别人站着他也要站着。也只有确立了 这个范例,将来“总统”出现问题——比如贪污——时,司法才能制住他。
南方周末:最后陈水扁还是去应讯了。
李子春:陈水扁自己一直没说过要来,不过,安全部门人员之前几天就开始部署。地检署检察长那时已经不敢得罪我,任何部署,他都来问我是否满意。他探询说,“陈水扁的贴身护卫能不能进法庭”,我说“不可以”,在“秘密侦查”原则下,我传唤证人时,其他人一概不能进来。
陈水扁到庭的前一天,检察长说接到情报有人要暗杀我。我那时比较穷,骑一部摩托车上下班20年,不过以前没人理会过我的生死,现在有了。其实,在选 举的节骨眼上,就算我受点伤,陈水扁的选举都会完蛋,所以我觉得我自己是安全的。不过我还是答应了检察长,用公家的黑头大车,接送我上下班。
传唤当天,约定公车来接我的半小时前,我就骑摩托车上班了。而我到地检署的时候就发现,前一天进驻的所有安全人员都撤防。
有朋友事先就告诉我,陈水扁计划自己走200米路进地检署,很谦卑的样子,而检察官坐着大车呼啸而至,显得蛮横不讲理。他就希望媒体拍下这个镜头,给他的选情加分。
但我就不上当。
查办顶头上司
“陈水扁进入法庭大门时,包括张俊雄在内的其他证人,‘吧嗒’一声整齐地站起来,手紧贴裤缝,非常标准的立正姿式。”
南方周末:在法庭,陈水扁表现如何?
李子春:当天我传唤了10个人,包括张俊雄,六十多岁的资深“立法委员”,后来做过“行政院长”。这几个证人先到,坐在法庭后排。
这时候,用台湾媒体的话说,陈水扁“走着星光大道上来了”,他的拥护者,还有很多媒体,包围了进入法庭的阶梯,在法庭的护卫开道下,陈水扁风光进场。
就在陈水扁进入法庭大门时,包括张俊雄在内的其他证人,“吧嗒”一声整齐地站起来,手紧贴裤缝,非常标准的立正姿式。我很惊讶,张俊雄的辈分高很多,陈水扁应当去尊敬这样的前辈,怎么反而要前辈尊敬他?
南方周末:接下来您怎么讯问陈水扁的?
李子春:陈水扁进来,向我鞠了一躬,我就说“请坐”。
法律规定,接受检察官讯问时,被告、证人都必须站立。不过我二十多年前刚做检察官时,就不习惯这样,所以我自己主持的法庭,从来都是摆了椅子让人坐。
同样的,我就请陈水扁坐,他却不肯。我说,尽管你是“总统”,但请你不要觉得被礼遇,在我的法庭里,就算是杀人放火的强盗,就算是我最痛恨的强奸犯,都一样,都可以坐,你身后的椅子,杀人犯、强盗、小偷都坐过,也请你坐下。他还是不肯。整个讯问将近3个小时,他都站着。
南方周末:后来有报道,陈水扁说是被您“罚站”了3个小时,“很爽”。
李子春:这个人的确不太喜欢讲实话。
南方周末:当时正是 “总统”和“立法委员”选举的关键时刻,这些“证人”们只能作出“很尊重司法”的姿态。
李子春:另一个原因是,二十多年前,我就查办过自己的顶头上司“法务部长”萧天赞,他最后被迫辞职下台,所以那些长官们,谁都不大敢直接来说情。
南方周末:也有长官阻拦您起诉吧?
李子春:调查完了,起诉前,我把起诉书给检察长过目。选举期间,他不敢“移转”执政党的案子,所以拖了一个礼拜后,只是把起诉书退回。我说,好,我该怎么做就怎么做。
第二天,我就把卷宗和起诉书邮寄到了法院,并在起诉书前补记了检察长退回的情形以及我直接邮寄起诉书的合法性。同时,我把相关资料的复件放在了地检署一个专供记者使用的房间里。
果然,“法务部”又来质问检察长了,但是媒体已经开始报道,记者问法院,法院只好说“收到了起诉书”。法官们召开了会议,声明“没有任何理由私自退 回起诉书”,他们也知道,如果偷偷退回,那就是重大的违法。所以,即便“法务部”发公函到法院说“起诉无效”,法院也只能回函说“起诉有效”。
检察长这次没有再来问我,而直接选了其他检察官做公诉检察官。我请求法官,要做证人,公诉检察官拒绝,法庭却合议同意。
南方周末:您如何作证?
李子春:原告被告通常是对立的,但是在那天的法庭上,原告和被告联合了起来,攻击证人。被告律师主张起诉无效,而作为原告的公诉检察官竟也主张起诉无效,我作为证人,力陈起诉有效的理由,终于最后法官裁定,起诉合法有效。
不过接下来,公诉检察官该找的证人不找,该进行的辩论也不做,最后这个案子以被告“贿选”罪名不成立告终。
南方周末:如果您是公诉检察官……
李子春:我就会再次传唤陈水扁作证,公开面对民众,对自己的作为做出说明。当他还是“总统”的时候,就算证明他是共犯,我们也不能起诉他,但是在法庭上,我可以用检察官的询问技巧和证据资料,让大家看到,他说谎了。
斥责马英九
“气氛马上僵硬起来,全场鸦雀无声。马英九意识到了,转回头来,很尴尬。”
南方周末:有报道说,您和马英九也发生过一次“对抗”。
李子春:马英九那时候刚当“法务部长”,成文的规矩是,他要跟各地的检察官谈话。那天他到了花莲地检署,他说了他的执政理念,也说要听听我们基层检察官的想法。于是我就讲了我对司法改革方向的建议。
马英九是个礼貌的人,一边听还一边做笔记,官场上像他这样的人很少了。但我说了一半时,他分了心,转头跟我的检察长说了几句话。
我立即就不讲了,气氛马上僵硬起来,全场鸦雀无声。马英九意识到了,转回头来,很尴尬。偏这时候,检察长说“‘部长’很忙碌,要去赶火车,李检察官是不是尽量简短发言”,我就发脾气了。
对着马英九,我说:你是很诚恳,但你也应该知道我们有很多意见要表达,为什么居然只留这几分钟给我们讲,你如果没有诚意,就不要来了,我也不稀罕你过来。
南方周末:马英九怎么回应?
李子春:他赶快道歉,吩咐手下去退火车票。
其实,我对部属都非常客气,但是对我的长官,就比较不客气了,不光马英九,好几个“部长”都被我这样教训过。好像俗语说的,穷秀才见官大三级,我后来自己也研究,可能是嫉妒心作怪了,哈哈。
南方周末:《联合报》评论您“严重积案,考绩不佳”。
李子春:逼得萧天赞“法务部长”辞职那年,我的考绩是丙,就是差一点被解职。其他的年份,除了一年甲等,其他都是乙等。
我们检察机关,每年通常只有一个检察官被考评乙等,其他都可以是甲等,所以每年乙等就是我,这恐怕是我让长官最开心的地方,因为他们不再需要协调其他人之间的考核了。
只有一年,我被打“甲等”,因为我们换了新的人事主任,他新来的不了解情况,问“李子春检察官办案比别人多,不能打甲等的规定他也一条都不符合,怎么只打乙等”?结果其他考绩委员都没说话,因为所谓的“原因”他们不能说,所以最后只能给我打甲等。
南方周末:那“严重积案”呢?
李子春:我们担任检察官,任务不是害人民,而是把真实的情况查清楚,用最好的方式处理每一个案件。一些查案看上去平等,比如都偷自行车就都关10天,但是仔细办理的话,可能发现一个家里很富,另一个则很穷,难道可以同样判决吗?
犯罪了就抓起来,这不是真正的司法人要做的事情。真正独立而负责的检察官,就是要把每个案子都查彻底,因为你手中是生杀予夺的大权,是处置人民财产的大权。
不断有新案子交给我,但是结案是由我自己把关的,于是我的案件就迟延累积起来了。这恐怕是我总是考评乙等的原因之一,也是后来陈水扁他们攻击我的一个口实,说我的案件严重迟延,说我检察能力低下。
我担任侦查检察官的时候,不管长官们怎样来催我,我都不理,按照我自己觉得正确的方式去查案子。所以二十多年检察官生涯,他们只让我做了3年多的侦查检察官。
后悔没抓“保外就医”的政治犯
“有官员说希望我遵照施启洋‘部长’的意思处理,我直接回答说,你告诉施启洋,我叫做李子春,‘部长’没权力交待我做什么事情。”
南方周末:更早的时候,您还办过吕秀莲的案子?
李子春:“美丽岛事件”后,很多党外人士被军法审判,其中就包括吕秀莲和余登发。不过其后政治气氛就逐步变化,在“司法部”(“法务部”前身)的运作下,两人不久就得以“保外就医”。
当时的做法,更多的是政治的考量,具体在法律上,其实有很多疑虑。保外就医的规定是,如果身体康复,就要重新回监狱服刑,但是吕秀莲已经去了哈佛大学读书,余登发则一直在参加街头演讲。监狱方面很困扰,就把两人的保外就医案交给地检署处理,正是由我负责。
当时“司法部”希望给他们假释,有官员说希望我遵照施启洋“部长”的意思处理,我直接回答说,你告诉施启洋,我叫做李子春,“部长”没权力交待我做什么事情。
高检署的最高检察长,立刻打电话给桃园地检署的检察长,让他赶快来解决我的问题。当晚,我就写报告说明,这是违法的假释,因为保外就医的人是不能假释的,请“司法部”重新处理。
桃园的检察长问我:这个案子是不是移转给别人?我说不行,这就是我的业务范围。后来检察长要将我调离岗位,我说这可以,因为我尊重自己的法律职权,我也尊重你的法律职权。
随后我就被调到了一个可有可无的职位上。
南方周末:如果继续由您处理,您会去把吕秀莲和余登发抓回来吗?
李子春:我会,因为他们显然身体很好,不存在“就医”的问题。这一点,后来我一直后悔没有坚持。
南方周末:为什么后悔?
李子春:如果把他们抓起来,余老先生或许还可以多活几年。(几个月后,余登发离奇死亡。此案至今未破,台湾普遍的观点是余登发死于政治暗杀。)
陈水扁被抓,“我心里很不舒服”
“现在我有孙子了,陈水扁也有孙子,他不能回家陪孙子,我也很难过。”
南方周末:因为您始终和当权者作对,尤其在陈水扁时期,您的职位被一再降调。
李子春:因为我一直是“钉子”,所以我大部分的检察官生涯里,职务是公诉检察官。侦查检察官调查完成后,就由公诉检察官去法庭起诉, 处理别人已经处理完毕的事情。有一度,我还被指派去做执行检察官,就是在判决后,负责把人犯羁押入牢房,或者一些民事赔偿,负责去收缴。长官喜欢把我放在 对他们危害最小的位置上。
南方周末:现在陈水扁被抓起来了,在法律的层面上,扁案还有变数吗?
李子春:只是刑多刑少的区别了。
南方周末:您长出一口气了吧?
李子春:其实,我见到每个人被抓起来的时候,心里都很不舒服。
记得自己刚当检察官,第一次押人进监狱。被我收押的犯人,也跟我差不多的年纪,入狱前我让他打电话回家,就看见他在哭。那晚下班回家,两个孩子已经睡着了。我突然想起来,这个犯人,今晚不能看到儿子睡觉了,儿子也不会看到爸爸回家。
该押的人我从不手软,在我手上,被送进监狱的人太多了。可是每次押人,我都会浮想起当年那个画面。
现在我有孙子了,陈水扁也有孙子,他不能回家陪孙子,我也很难过。
这也是激励我那么多年来坚持自己办案原则的一个重要的动力。我常常告诫自己,如果什么案子都很快处理,那么可能很多人不应该关的被关了,不应该关那么久的就关了那么久,这不仅是他自己的痛苦,更是他全家的痛苦。
感慨“人的问题”
“现在收押陈水扁,是台湾司法界向前跨出的一大步,但是这是不是代表台湾的司法独立从此就往前走。”
南方周末:您在十几年前,就和谢启大、高新武、彭绍瑾等检察官一起推动司法改革,追求司法独立。您觉得台湾司法独立的方面,有哪些得失?
李子春:在制度上,我们有长足的进步,可惜被其他因素抵消了。
南方周末:哪些因素?
李子春:主要就是政治的各种手段。
任何政治制度下,对人民威胁最大的,是掌权者犯罪。对司法威胁最大的,就是掌握权力的人。掌握权力的人,不会坐等司法把他滥权的机会都锁死,会用各种行政操作的细腻方法,让司法人屈服于人性的贪婪,趋吉避凶。
很多检察官,刚刚开始工作的时候,往往都充满理想,但是慢慢地,他们改变了。不是说变坏了,而是慢慢向主流的方向靠拢,很大的因素就是生计的因素,别人都升官了,孩子要上学,他们就逐渐地转变。很多人说司法改革,集中在制度的改善。但是我觉得,制度固然要变革,可是,我们的制度下,法官可以独立审判吗?可以啊。检察官可以独立调查案件吗?可以啊。但是为什么很多人不这么做呢,这里就有人的问题。
我们的改革,就是要把每个司法人培养成钉子户,培养成独立的司法人,而不是权力羽翼下的科员。
南方周末:一些评论说,扁案是台湾司法独立的里程碑。
李子春:民进党执政时,司法系统很少办民进党的案子,现在就办很多。是每一次都有人来指挥检察官,来打招呼吗?并不是这样的。现在收 押陈水扁,是台湾司法界向前跨出的一大步,但是这是不是代表台湾的司法独立从此就往前走,核心的问题,仍然是人的问题,或者说,就是要看,是掌权者更细腻 地去驯化司法人,还是司法人更独立地去限制权力。

2008年11月18日星期二

2008年11月1日星期六

2008年10月15日星期三

曾经的旧文

第一编《我的家庭》
>> 我自己出生在江苏大丰,我的爸爸妈妈都是农民,从小就在农村长大。记得还是小孩子时,就有很多人知道我,知道相山家的小丰成绩很好,那时的我是家里的骄傲(> 后来也一直是)。我也很自豪。对我是爸爸妈妈的好儿子。我自己也一直很努力。那时语文数学最高都能考> 100,老师同学都很喜欢我,我在班上是班长,真的得到了不少锻炼,自己知道遵守纪律,自己会主动学习。那时的我求知若渴。会看科幻小说,知道人类有未来,知道自己应该心怀热望。看武侠,知道人间有正义,路见不平要拔刀想助。看寓言故事,会简单看待人生,知道人应善良,勇敢,勤劳。>>
> 小时侯喜欢瞎玩,每天不是和小伙伴做游戏,就是一个人满世界的跑。我爸妈现在谈起我,还有点歉疚,说因为当时集体公社没时间照顾我,有很多次我象一条小狗睡在家门前的门檐下,我总是笑嘻嘻的对他们说,没关系,要不是从小的磨练,我现在身体也不会这么好(> 在大学里我的五项体能测试年级第一)>>
> 上小学了,第一个问题是从一数到一百,当然没问题,老师就让我当了班长,有一次我们在教室里瞎闹,为了怕被老师看见,我特地请了一个小伙伴给我们把风,小伙伴非常尽职,环抱双臂站在教室的后门专心至至看起了老师,谁知那天老师也怪从教室的后身观察,把我同学和我们逮了个正着,咳,那时侯的师生博弈胜少负多,那同学现在在无锡中信做保安队长,从小他就得到了我的锻炼,呵呵。>>
> 中学我考了语文96,数学> 96的成绩被选拔去了县里的重点中学,学校离家40> 里路,开始是爸爸送我去,记得有一次风大雨大,爸爸就用一条绳子牵着我的自行车,他骑着那辆永久一路拖着我回学校,在爸爸身后,雨再大,我也不怕!>
雨水打在我的脸上,我的眼睛有点湿润,心里想着盼着自己快快长大,好和爸爸分担一点,在2006年> 6月19> 日星期天,我在南大百合BBS> 自己的BLOG写下了这样一段话:"爸爸,儿子在南大用文字表达对你的爱,中国人大多数和我一样,很难当着爸爸的面亲口说出> "我爱你"> ,在今天这个特殊的日子,我想告诉爸爸,不管在法律这条路上有多苦,我都会一直走下去,只为了你和妈妈的期待眼神。>>
> 记得没生我之前,你经常在奶奶面前哭,(我姐姐出生的时候一直站不直,怀疑有小儿麻痹症,在计划生育的年代,这样地方政府才批准养二胎)自打我出生后你就再也没哭过,我很高兴自己能被你疼,被你关心,被你爱。记得爸爸的几件事,>> 爸爸怕我晚上着凉,夏天的夜里会不时给我掖被子> ;>>
> 爸爸在我做错了事也会狠狠教训我,但怕我受伤,只打我的屁股;>>
> 爸爸和妈妈为了给我更好的营养,哄我说他们喜欢吃鱼头,把鱼肉让给我吃;>> 爸爸。。。>>
> 爸爸,你知道吗,儿子很爱你,虽然我从来没有和你说起过,但儿子从来没有忘你的养育之恩。假如没有你和妈妈,也就没有我们一家子,假如你不曾养育我,我的生活将会是什么?> 爸爸在儿子心里,你和妈是我这世上最亲的人,最可爱的人。>>
> 爸爸,在你身上我看到了很多儿子一辈子都学不完的优秀品质,真的,你和中国很多的人们一样,吃苦耐劳,勤劳朴实,善良正直,你们可谓之脊梁。>> > 爸爸,妈妈身体不好,家里家外你辛苦了。儿子也快毕业了,让我来接你的班(养家> )。你辛苦了大半辈子,也应该好好休息一下了。">>
> 写到这里你一定要问,那你和你妈关系怎么样,我可以斩钉截铁的告诉你,儿子和母亲一定更亲,呵呵,在我妈生日那天,我给妈妈写了一段文字,我现在还清楚的记得,我当天晚上给妈妈读给妈妈听,妈妈在电话那头哽咽了。
那段文字摘录如下:>> 妈妈在那时的农村是个文化人,相对我爸爸,我妈念了初中,而我爸爸当年为了照顾家里,同时也是因为老大的原因,过早的辍学回家务农,我的妈妈真的很强,原因很简单,一般的四则运算,心算就有答案,你想想在农村这真的让人称道;还有就是一般的女生都是方向盲,更别说到大城市了。但在我六岁时,有一次爸妈吵架,吵的很厉害,把妈妈气跑了,我妈妈一个人带我离家出走,带我来到大上海,投奔她的三叔,也就是我的三外公,当时汽车还不发达,交通也不方便,但妈妈真的很神奇,一个人牵着我的小手,穿街过巷,硬是凭一己之力把我带到了外公家,外公们都很称奇,想想我也很幸运,有这样一位聪明的妈妈!>>
> 妈妈年轻的时候很漂亮,记得有一年妈妈抱着我,在满是油菜花开的田里,我们母子俩>> 坐在椅子上拍了一张我终身难忘的照片,记得背景是我们家的农庄,我家的老房子在中间>> ,我和妈妈都笑的很甜,那天天气很好,我们充满了对新生活的期待,在我的小脑袋里面>> 第一次有了家的初步概念!>>
妈妈出了名的能说,红楼,水浒,三国都能信手捻来,可能和家庭教育有关(我舅舅就>> 更厉害了),我记得小时侯妈妈教我汉字和数数的情形,往事一幕幕,开心一幕幕,我知>> 道妈妈很疼我,甚至超过了对我姐姐的疼爱,有时侯我说她,她会不好意思地笑笑。>>
> 在今天这个特殊的日子(我妈的生日),儿子写上对你的祝福,希望你和爸爸多多保重>> 身体,都能活上一百岁,让儿子能多陪陪你们!以往的幸福日子都是你们用双手,用汗水>> 浇灌出来的,以后的日子,让儿子给你们无忧和安康的晚年!>> >
> 第二编《关于我自己》>> 在我26岁生日那天,我写给自己的一段文字:"很开心长大了,圆了儿时的一个梦,但烦恼也接踵而来,但还不坏,因为我是一个乐天派,也还算积极,对人热心,对事也有激情!> 26岁的我在生日这天许下一个愿望,找到能施展自己才华的工作,养家,自立!无论这时代怎么变,我的一棵童心不变;无论自己身处何处,对周围的人都会给予关爱;无论自己获得或失去什么,都不会失去对生活的热望!">>
这是> 27岁生日那天自己写给自己的一首诗:
>> "27> 岁了,>>
已经能坦然面对世界,它有美好也有丑陋,
>> 成熟了>>
已经能理智作出选择,它有自由更有责任,
>> 历练了>> 已经能微笑面对痛楚,它是伤痛更是财富,
>> 睿智了>>
已经能磊落分清是非,它是准则也是原则!
>> 我终于可以独自上路了,因为自己真的长大了!
>> 我终于可以展翅翱翔了,但一定不会忘记自己的根!
>> 可爱的朋友,亲爱的父母,尊敬的师长,
>> 我爱着你们,也爱着这个世界!"
>> 我对自己的要求是自己一定是一个积极的人,对"GO AND GET"是我的座右铭,举个例子在自己> 17岁的时候和很多男孩子一样梦想拥有像李小龙一样的结实肌肉,但很多朋友只是想想而已,但是当时,我可是认真的,我坚持每天到学校操场锻炼单双杠,在身体素质方面取得了不错的成绩。
相信在这个现实的有点疯狂的世界,每个人在机会和压力面前,都要做出自己的选择。我的观点和建议是:
>> "这世界变化快,我们所以应该更快,
>> 这世界有一些不太好的人,
>> 当你为工作也为生活,必须和他们打交道时,记得同流而不合污!
>> 这世界有一些极端,>> 但当我们要有所坚守时,也要记得中而不庸!
>> 这世界本身就有很多烦悠,你就更不必自寻烦恼!
>> 记得凡事乐观一点,因为这是生活的真谛,
>> 记得对人热情一点,因为这是你礼貌的举止。
>> 记得每天要锻炼身体,因为我们要依靠它,走完自己的人生旅途!>

2008年10月9日星期四

一篇关于我的真实报道(苏州城市商报)

□商报记者 方方 通讯员 元立 本报讯
几天前的早晨8时许,沧浪区检察院干警小陈像往常一样匆匆步行上班,走至竹辉路木杏新村路口,突然感觉一条人影凑到了身边,“手机要吗? ”小陈诧异地望了陌生人一眼,不知道这人要干什么。
“接收”到了小陈的目光,五短身材的男子眼珠骨碌一转,迅速从口袋中摸出一只乌黑锃亮的滑板手机,在小陈眼前晃了又晃,压低声音问道:“诺基亚N82,800块,要不要?
”出于职业敏感,小陈的脑海中本能地反映出一个字:“贼!”怎么才能抓住这个正在销赃的贼呢?打110报警,立即将他擒获,还是寻求别的途径?小陈心想,如果这个时候打电话报警,小偷肯定会逃走;单枪匹马跟他搏斗,又担心他身上藏有凶器……男子见小陈没有反应,以为他嫌贵,就跷起右手拇指和小指:“600元怎么样?九成新的诺基亚N82,市场价3000元以上。绝对超值! ”听着男子的胡侃神吹,小陈突然有了主意:何不将计就计把他“套”住再说。
拿定主意之后,小陈反而不慌了,他一边装作和男子讨价还价,一边观察周围环境。也许是那男子急于将手机出手,价格很快谈妥,小陈掏出皮夹仔细察看了一番,作出一副无奈的样子说:“我现金不够,去前面的中信银行取吧。 ”男子迟疑了一下,随后也就答应了。于是小陈在前面走,男子就在身后不远处跟着。小陈正盘算着怎样把男子引到前方的沧浪区法院,突然他眼前一亮,前面走着的不正是反贪局的一位程局长吗?就在小陈想要上前打招呼的时候,跟在后面的男子紧张起来:“干什么你? ”“跟我大哥借点钱。”没等男子反应过来,小陈喊住了上班途中的程局长。 “抓小偷! ”压低声音说出来的三个字,程局长已经心领神会,两人来到男子身边,合力将其制服。
三分钟后,一辆“110”警车呼啸而至,小陈他们把男子交给了巡警,这才松了一口气。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巡警在男子身上居然发现了三只一模一样的“诺基亚N82”,其中两只都是手机模型。通过公园派出所民警的仔细讯问,男子终于承认他是利用人们贪图便宜的心理,用假手机进行诈骗的犯罪事实。原来,他每次作案都先出示真手机,待价格谈妥,便使出“偷梁换柱”之计,趁人不备将真假手机调包,人们最后拿到手的只是可以乱真的手机模型。与此同时,男子在派出所交代犯罪事实过程中,从他身上搜到的那只真手机突然接收到一条短信,内容如下:“你在哪里?老板让我问你今天收获怎样。 ”干警们根据这一线索,最终还“挖”出了一个诈骗团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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